54岁的王铎酒后写下了“绝妙”的书法。一本书有四种书法风格

王铎晚年的创作,与他复杂的心境有关,遭遇官位的明升暗降,道德方面的谴责,他郁郁寡欢,书法成了他的避风港,现藏台北何创时书法艺术基金会的《赠愚谷诗》便是此时的产物。

《赠愚谷诗》卷是王铎在其54岁(1647年)时所作,《赠愚谷诗》乃其于酒后为好友愚谷所写,采用杂诗卷的书写方式,由九首自作诗组成,采用楷、行、草、章草等书体书写。一个长卷,四种书体,堪称书法史上的奇葩。

王铎为何采用杂书的方式呢?笔者认为:一是自我展示其学古精深;二是展现其此时此刻的复杂心境;三是反映在鼎革之际复杂多元的学术。

文人“杂书卷册”这样的书写形式,可以追溯到元人赵孟的《六体〈千字文〉》,然而《六体〈千字文〉》这种杂写缺乏后来明代人抒发性情的特质,所以书史上认为真正意义上的“杂书卷册”即是那种用多种字体杂糅书写用以抒发性灵的书写方式。

今天所理解的这种形式真正的模样,应该是明清文人杂写诗文、不计工拙、抒发性情的体例。《赠愚谷诗》,所谓“诗为知己者作,善诗者才能品诗”,王铎书写自己的诗作给愚谷,说明两人的感情非常不一般。

这样的酒后应制,实为认真创作。我们可以猜想,愚谷肯定是王铎一位懂诗的好朋友,友人因爱而索书,王铎自然不能马虎。

《赠愚谷诗》抄录王铎诗作九首,分别用了行书、章草、草书和楷书。其中,第四首、第七首为楷书,但第四首为中楷、第七首为大楷。抄录第七首诗时,他写道:

“……治乱心难忘,文章道不孤。鹏翎飞大翼,渺上碍星衢。泊楚王镇。遭乱难全物,失家有病躯。夜谈同老仆,晚食对残瑜。旷野狐狸走,虚舟鸟鼠趋。犹传更幕府,倚杖再三吁……”

需要注意的是,王铎并不是写完一首诗后换字体,而是在书写中即兴换体,毫无规律。如写第七首诗时,写到“文章道不孤”时,“道”字之前还是行书,“道”之后突然变成楷书,直到“倚杖再三吁”,其后又恢复行草,直至结束。

一般认为王铎的杂写是根据内容更换字体,这是一种误解。通过对《赠愚谷诗》杂书的分析,可以肯定,王铎对于杂写是一种随意的性情挥发,毫无规矩、随性操翰的书写实践。

另一个需要注意的问题是,《赠愚谷诗》的中楷部分,即完整写下第四首自作诗的楷书部分,与王铎中期的楷书相比也更加充满碑版和金石书写味道。

与此同时,还需注意这部分的内容:“繇东峰天池入支硎。密林深几许,(灵瞩)春色正无方。灵瞩真难尽,虚心有所将。经函犹蠹虱,碑砌自萧梁。不觉劳昏晓,反顾敬太阳。”

这首诗描写山林深邃的景致和诗人的深切感受。我们或许可以猜测,可能是王铎有意将其写成硬朗幽谷的楷书字体,这样的风格是否能与诗意更加贴合呢?

另一方面,这种比王铎晚明时期的楷书风格更加硬朗,更加接近碑学意味的楷书创作,是否受到清初学术界金石考据风气的影响?这些都是《赠愚谷诗》带给我们可以继续思考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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